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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心法 (1)

[按:颜紫元先生此贴具有教强的技术性,因其文学性的描述过多,故予适当地删削,转贴如下,未征求原创者首肯而为之,望见谅.]
阎龙昌恩师谈心意心法 (颜紫元原创)
    阎师谈到练心意的心法说:“不同阶段,有不同层次的练法,说早了既不利练功,也不能明白,尔现时练功,可谓一日千里,勿有丝毫怠懈,丝毫不慎,抓住时机,直奔灵动境界。”接着阎师又谈到不同层次的练功心法。阎师到:“世人总以为古人多保守,不轻易传给人,事实是,不是怕人知道,却是怕人不知道,一知半解的,不能算是知道,为师者总希望彼能真知道。真知道,才能勇往直前,虽有世事的百般阻拦,亦不能稍有止矣,然非有夙慧者不能悟,古人不妄传人,亦恐枉费功夫耳。”戴氏心意拳讲究重动、轻动及灵动三个不同的练功层次。阎师早在二十七、八岁就达到了灵动的阶段,近几年阎师练拳已达灵化空绝的境界,观阎师练拳以及坐谈时随意一动身子,才明白心意拳的真谛,对于阎师已无时无处不在,不可须臾离了.阎师过去演拳不让人看,记得阎师说过,戴奎先师当年吃住在岳贵宁家六年,岳先生才见过戴奎练功一、二次.阎师在岳师爷身边近二十年,也只见过岳先生练拳二、三次。本人也只见过阎师一、二次练拳。今年阎师见到本人的长进特别高兴,每早练功时也都能见到阎师练,彼此不谈话,练功完毕后才交谈,晚上再由阎师细心指点。
    阎师一九四五年出生在离戴氏心意拳祖师戴龙邦家乡小韩村不远的村庄里,十六岁的阎师成为祁县拖拉机厂的工人,阎师二十岁时,被调往祁县贾令镇粮站工作,开始跟岳师爷学(戴氏心意拳)。阎师每日下班后即去老师家,先打扫院子,再去挑水,然后开始练,每天练至约晚上9点,便道别老师,回到粮站(其间阎师住在粮站,每一、二周回家一次),稍作休息,又开始练,夜深时才入睡,(岳师爷叮嘱阎师练功不得让人看,不得受人打扰)。
   如此二年多后,岳师爷问阎师道:“这二年多来,你只学了一个动作,你会不会觉得太枯燥? ”(其实岳师爷在考验阎师)阎师答到:“不枯燥、俺爱练”。岳师爷
点头说:“好,下功练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过了数月。一日阎师前去练功,岳师爷便指着这一位男子说:“这是你师兄袁培超 ”。阎师早就听说过师兄弟中仅有两位大学生之一的袁培超,悟性极高,双把功夫,相当厉害,爱动手,打了不少人。几年后,阎师去袁培超教书的中学,上门来挑战他。阎师一个鹞子入林步,从侧门束身直
进师兄的中宫,双把已在袁的侧肋上,(师兄袁培超 )连声说:“好好好,没想到你的功夫长进这么大”.
    阎师说岳贵宁师爷在弟子面前常少言语,半天说不了几句话,也无笑容。常常阎师独自在岳师爷厅里练,偶尔有几位村里的师兄弟来,整个练功约两个小时,前前后后常听不到岳师爷讲二三句话,阎师也不知自己练得怎样,或者对不对,憋急了,也开口问:“师傅,我练得对不对? ”,只见岳师爷答道:“对啥? ”便无下文,意思说你就这么练,不要多问。几次后,阎师再也不问,只管练。因此更讲不上几句话。师爷不讲话,阎师就不敢停练,常常满身大汗,地上也一滩汗水。阎师练了近三年还是这个动作,教了阎师一个步法。既得步法,阎师更下功练,早上一次,下午粮站里只有会计与阎师二人,关上门又练开了,当然夜间仍照就练。如此一日三次下功,自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阎师功夫突飞猛进,渐觉得在平地上练步法不够挑战,于是找来一堆红砖,前后挨个放在地上一排串,踩在砖上练开。不久,发现红砖没练几天,踩劲所到之处都碎断开,心想不如把砖侧立起来练,那样宽度就成了厚度,可试验下来不行,砖容易倒,只得放弃。在铁轨上前进后退的练开,这大概也是心意门前所未有的创举。如此又练了二年,一日岳师爷对阎师说:“捶谱上讲,一势精,势势精,一势通,百势通。为师已让你扎下深厚基础,今天教你鹞子入林部、四把”。
    一日在食堂里喝酒,同座有薛士山,也是阎师师兄,二人动起手来。只见阎师一个人字步,一插身而进,也不知是肘还是肩挨到他了,只听薛:“啊 ”的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粮站里有个工人,小名叫作汝椿,耍的一手好拳,颇有力量,二百斤重的粮食袋,不是用肩扛上卡车,而是直接举起来扔上车。一日下午阎师唤汝椿说:“来,咱俩耍耍 彼此刚站定,阎师一进身一个双把,也未用多大力,只见汝椿飞跌而去,将柜子门全砸坏,彼此都吃惊地愣着了。(以后)周天没事干,汝椿就带着五、六个小兄弟去找阎师耍,开始时阎师让他们一个个排队上,到后来则让他们一起上,阎师用背角走林(类似买壮图的掂腿、调步,但也有不同,内中含鹞子入林步)穿梭在这些人里,常轻轻一擦一靠对方即飞跌出。阎师说,“他们起到了练靶的作用”。
    阎师同村有个叫盛全海的,是马二牛最好的弟子,比阎师小两岁,个虽不高,却同铁塔一般,生得虎背熊腰,在厂里扛着四百斤重的麻袋,绕厂一圈也不气喘,又非常下功,阎师看到盛全海练拳仍暗暗吃惊,他的重动似乎已达顶峰,有次在村委盛全海练拳,只见足落地之后,屋顶上尘土纷纷下落。有次雨天他到阎师家闲聊,阎师无意中透露他也在练,而且师傅是岳贵宁。盛于是说:“龙昌哥,咱们耍耍”,也不待阎师应允与否,盛的劈拳就接连而来,迅猛强劲,犹如硬打硬进无遮拦似的,阎师大惊,连往后退,突然发现已退至墙根,无路可退,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只一抽把想发双把(发时称丢把),岂知这一抽还未及发,正好抽在彼来拳上,彼即向阎师的右侧身后飞跌而去,一头栽进内房,将半开的房门撞得来回直晃,阎师了悟到原来看似厉害的重动不一定有用,就同拿大捶打苍蝇一样,故尔阎师常言世上太多的教师练拳如同“挑粪担、锛锄头、卖死力的”,与心意拳高深境界背道而驰啊。
    有次阎师所在的村中演戏,村中的后生们发现有的戴奎的弟子马二牛也在看戏,于是闹开,里三层外三层将马二牛围住。并且拥挤他,看他如何脱身。就在马二牛师傅陷入尴尬时,只见一青年,如鹞子般,左右穿林而入,在人群密缝中一穿插,所挨的两旁纷纷闪开,不及避者不是被碰飞,便是被撞倒,阎师左右翻身裹横,所到之处即倒一片。于是携扶着马二牛前往其村中弟子家,而众后生都远远站着不敢靠近。路上,马师傅问:“我看你练的像戴家拳,你叫啥?跟谁练得?我看你是天生的练拳料子”。
听到阎师一一回答后,二牛师傅说:“你是此村人,怎么会到贾令去? ”二牛师傅之意即:“阎师的村庄与马二牛的温曲村、小韩村相邻,怎么会舍近求远,不去温曲村找他,却去了贾令镇。阎师即告之是工作的关系,就在贾令岳师爷处学了。二牛师傅说:“你下来的话,就去坐坐 ”。
    阎师一日在岳师爷家中练,突然段锡福师叔来访,见到阎师功夫程度,暗暗吃惊,段锡福是有心人,也有文化,住在县城内,与戴宏勋的弟子段仙所工作的肉铺对门,他们常常在一起研究,他也常到岳师爷处讨教,从未见过阎师。与岳师爷寒暄后即说:“师兄,你这个徒弟我可不可以带回家一起吃顿饭”。岳师爷答:“行”。过二日,岳师爷称了几近干面让阎师捎上,临走前叮嘱说:“不可轻易练给你师叔看,他请你吃饭是要东西那”。阎师答道:“是”。到了段家,果然不出岳师爷所料,段让阎师把所学的东西练一下,阎师推托说吃的太饱,就比划了一个动作。段称赞地说:“我们这一辈的就算你师父了,而你们这辈,我看也只有你了”,阎师忙回答说:“不能这么说,我还有不少师兄,练得很好”。稍待,阎师便告辞。
    岳师爷常感叹得助于二位好徒弟,一是开门徒弟盖龙,二是阎师。岳师爷原来是个地主,家中有羊几百只,地几百亩,楼也有几座。为供养戴奎先师,吃住六年,全都变卖完了。原来,戴氏的心意拳一直不传外姓,可到了戴奎先师那里,虽娶二房太太,均无生养。戴先师失望中染上了抽大烟的习惯,为了维持这习惯,必须教拳传艺才行。“这就是天意(阎师常这么说),为什么戴氏心意还保持了心意拳的真谛,原因也在此,即传的代数少。可以说传到我只传了二代,因为戴家传自己的子孙是绝对不会保守的,因此从戴龙邦、戴二阎到戴奎,应仍是原汁原味的。从戴奎到贵宁师父一代,到为师才第二代啊”,阎师说着:“看:到了外姓的第一代手里,就发生了变异,能接戴奎衣钵的,只有贵宁师父,其余虽然也是戴奎徒弟,但绝对称不上是衣钵传人。到为师这代,戴氏心意拳练得走样的,更是普遍现象了”。阎师接着说:“可是你岳师爷还沾了戴先师的光,土改时被划为贫农,虽然你岳师爷一生都没种过地,种地的事都是徒弟们给做了。戴先师离开贾令后,贵宁师父的生活也变得很困难,因此在三十年代就开始收徒,开门大弟子是盖龙,他是地主,人很好,粮食、布料常用大车往岳师家中送,可土改时盖龙被定为地主成份。为师也沾了家庭成分的光,才能到粮站工作。练心意拳特别能吃,在粮站工作,自然吃饱肚子是没问题的。有一次你师爷家盖房子,我让九个小队每队出辆大车运土给你师爷送去”。阎师叹道:“古自穷文、富武”,并非先师势利,可做老师的学来也不容易,哪有既不要你劳动,又白白教你的?那时不少师兄弟去学,也只能称是锻炼身体而已。有的连饭都吃不上,家也养不了,学不久就停止了。一位武乡县的贵宁师父徒弟,过年去看师父,徒步走了上百里地,到了师父家,手里只带了五个馒头,那时每个馒头是四分钱,五个共二毛钱。贵宁师父劝他别练了,好好养家,首先得生活啊,阎师叹道:“拳不是每个人都能练得,爱拳不一定就有条件练上”。
    阎师说,一门好拳,首先是能养生的。阎师十四岁开始在水库工地工作,拖石块,累得吐血,才去了拖拉机厂,年轻不懂事,累了常睡在地上,受寒湿而导致严重坐骨神经痛,后来又被铁盘砸伤脚,练拳后,这些病症全消失。阎师又说:“练拳能改变一个人,如果先师是个名师,也最听师父的话,甚过听父母的。在贾令的这些年,岳师爷非常喜爱阎师,对阎师的传授是尽其所知,故二十八、九岁的阎师已练至灵动的大成境界,全面掌握了戴氏心意拳艺。
    一日,阎师去粮食局办事,办公室主任对阎师说:“局里想派你去看粮库,行吗?”,阎师心想:在粮站做保管员工作已嫌人多,去粮库多好,事少,又没人,可以整天练拳。于是答道:“不用其他人,我一个人就行”。粮库离鲁村约二、三里地,沟的深处一片树林,阎师住的就是在深沟壁上挖的窑洞。到后,阎师首先在那片树林中找到一块小空地,铲平后作为练功场地。且说这深沟非但偏僻,其常有豹子、狼及野猪出现。阎师也不在意,只觉得四周充满着灵气,心非常静,一个人静静的练,尤其是没有月亮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练步法更是长功,有触即应。一日三次静悄悄下功练,功夫从向灵动的纵深处神速进展。在林子中练“背角走林”,有次肩被一蹭,碗口粗的树竟应声而折,又一日在窑洞口的一棵大树上,见一鹞子,便随地捡起一块小石向鹞子投去,鹞子突见一石打来,刚欲展翅飞去,被速度极快的石子打到了翅膀,掉了下来。阎师也常在山壁上窜来窜去去捉黄鼠狼。阎师一人在深山沟的林子里,静悄悄地练,对心意拳的体悟灵感常不断涌现,净空心灵,所以平时阎师入睡后几乎无梦(至今仍如此)。练功感觉无论身法步法还是手法极轻灵,对心意拳的球形滚动的认识更深刻。
    一日阎师在窑洞内坐着,汪晓良拳从背后打来,阎师坐在凳上一拧身,一个撕绵手将偷袭之拳往左后一拨,汪晓良便栽倒一边。汪晓良未待阎师站起,又猛扑而至,阎师又一个撕绵手,汪晓良又向阎师右后一头栽倒在洞壁上。一日,到了院里,汪晓良又猛扑上来,岂知阎师一个车轮步往后一退,王扑空后,竟跪倒在阎师面前,把脚脖子给严重扭伤了。至今一个脚脖子比另一个要粗得多。汪以后到处为阎师宣传,对阎师佩服之至。
    当初离开贾令镇时,岳师爷嘱咐说:“那次你袁培超师兄把王步昌给打了,害得他们与我弄矛盾。这次你去鲁村,那是你升祯大爷的地盘,别惹祸,当然也不要给为师丢脸。”到粮库后不久,有位来自王家岭的王元猛扑上去想抓阎师的两肩,刹那间,阎师一触即发,一个双把将王元打飞到丈外的山沟壁下,躺在那儿不动了。阎师爷惊呆了,足足站在原地不动有二、三分钟,手势还保持着发双把的样子。阎师未料自己有这样大的功力,一个近二百斤重的活人就这样被打飞。原来阎师已练到“捶打人不知,人倒已不知,见身不见捶,见神不见形”的境界,故将人发击,不要说被发的人看不清,就是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以后交手最多只用二成功夫。
    阎师之事也传到了贾令镇,阎师的一位老师兄叫王儿找阎师比武。这王儿比阎师多练近二十年的功夫,阳泉有个叫霍永利的,原本是段锡福的弟子,可是学不久,段就过世了,霍将王儿请到阳泉家里学了六个月,这王儿的妹妹嫁给了鲁村高升祯的一个儿子。阎师背着手,走起“背被走村”步,忽而阎往王儿裆里一插步,肩在王儿怀里蹭里一下,王儿竟双足离地,被打飞重重地撞在洞壁上,并沿着洞壁一屁股瘫坐在那儿了。
    一晃在深山沟里四年过去了,阎师回忆道:“那四年中,领悟特别多,看人就同草一样,想起曾经在岳师爷处见过一位杨姓师兄,专练劈拳,练得甚至比我练的劈拳还好,坐下后我问他知道怎么用吗?他答不知道。正好岳师进来,杨师兄就问岳师劈拳怎么用,岳师答:就练吧,熟能生巧,练着练着就自然会用了。岳师说完离开了,杨师兄竟流下泪来说:‘我这么老了,师傅还不肯教我用法’。稍待离去,岳师进来后说:‘蠢笨之人是练不明白咱戴家拳的’。”阎师接着叹道:“练这拳,一要懂方法,勤练精熟,忌蛮练,二是要聪敏灵慧之人才行,否则到不了大成。这人才难得,自古徒访师,师访徒,明师佳徒从来就不易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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